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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15 流年之七:隐藏在手表背后的玄机菁的事暂且可以告一段落了。我想,这段期间她一定在琢磨如何更好的坦白她的历史。在事实还未公布之前,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同时她从我住的公寓里拿出行李,执意搬去和沈飞同居,我耐何不了她,也只好随她去了。 如果菁不是以如此戏剧化般出现在我的身边,我会天真的以为人生的剧情大多雷同。
照样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拥挤于上海如同逃难般的地铁中,仍旧对这种污秽的地下空气深恶痛绝。因此现在只要一到办公室,马上会先给自己预备一杯浓郁的奶茶,来培养一天的好心情。中午抽空的时候,会买份申江服务导报看看目前上海租房的房价情况。前些天大军突然打电话和我谈起了上海的房子,他说托人问问,想起我在上海,就来找我帮忙了。 开始一天繁忙的工作。目前徐子安的独家报道还在出版中,然而采访进行得并不是我想像中那么顺利。和他约好见面那天,因为他单方面的原因,让我改到晚上八点再过去。 “徐总,你好”我敲门进去,向他打招呼。 他点点头,眼睛却盯着电脑屏幕:“叶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 我坐在会客室里,把采访用的录音笔拿出来,做足了准备工作。一直到了九点,他才走出来:“对不起,叶小姐,事情实在太多,让你久等了” 彼此寒嘘了一番之后,因之前功课做得比较全面,采访进行得相对顺利。未了,他一看手表,对我说:“快十点半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点点头,顺从了他的意思。 他带我到了公司的B1层。我看到那部车,是辆保养得相当到位的丰田。我对车的款式并不在行,可我看得出车主是个享乐主义的男士。 一路上,我们没有说什么话,我专心的看着车外的景色,他开了音乐。 车一直缓缓前行着,突然我发现一只似曾相识的精美盒子握在他的手心,摆放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请你收下吧”他说。 我当机立断谢绝了他的好意。他笑了,说:“不要误会,盒子里是款手表,是我们公司举办年终派对时,发给员工的奖品,因为现在多了一份,所以给你”。 他的笑容很干净,没有半点造作的成分,盛情难却之下,我只好收了下来。28岁前,只接受过大军的礼物。我还记得那是条白色的围巾,大军说我的皮肤很白,适合白色。眼前这么名贵的礼物,生平还是第一次收到。 也许这只是眼前这个男人独有的一种礼节吧,我想。 车子到了公寓门口,我记得在我左脚还没离开他的车时,我轻声道了谢。 脱掉鞋,把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拿了替换衣服准备洗澡。手机的消息声突然响了起来。 “荃,你愿意做我的情人吗?” 我一看名字,居然是徐子安。 “你的情人应该有很多吧?” “如果你愿意,那只有你一个。” “开车不要三心二意,小心出事故。不管如何,还是谢谢你载我回家” “不用谢,载美女记者回家我很荣幸,我还没有开呢” 我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昏暗的路灯下,他和他的车还待在原地。我拿起手机回复他。 “呵呵,那总算今天没欠你什么人情,我要睡觉了。晚安” 五分钟后他的车缓缓开动起来。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层关系,可能当爱情突如其来的降临时,会让人措施不及吧,又或者这个根本还谈不上什么爱情。
洗完澡躺在床上,拿出表,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翻来覆去研究,惊讶的发现其实在宾馆里,就已经见过这个盒子。想起这个男人,浑身说不出的感觉。或许我始终不习惯他做人的方式,虽然地道的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不知道做他这种男人的女朋友,会不会幸福。 April 10 流年之六:菁的爱情东山再起菁和天翔达成离婚协议的那天,收到菁的短消息,她说晚上要带我去见沈飞。那么多年没见到他,老实说我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现在,我能够想象出菁现在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我却不知是恭喜她还是为她担忧。 晚上老规矩加班到九点,我拦了部车直达菁所说的酒吧门口。我没有化妆,我只知道我要见一个男人,一个对菁来说意义非凡的男人。 我们去的酒吧,事后我才知道原来是同性恋酒吧,里面的男人个个长得像是用铅笔一笔笔勾绘出来的。菁告诉我,虽然是同性恋酒吧,但是很多男人还有另一种身份,被某些女人包养着。 我不禁痴笑起来,原来都是些二爷啊。 我们叫了紫色激情的酒,在暗淡的黄色灯光下,酒的颜色变得扑朔迷离,和我的眼睛一样,任何人在我眼睛里都变得暧昧起来。真心在这里只会被当成是一个孩子式的笑话。 坐了一会,有个男人朝我走过来,对我说:“美女,有需要吗?” 我瞄了他一眼,不作答。 他索性做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我转过头,没好气的说:“这里有人” “我很让你讨厌吗?” “只凭第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有多少的需要?” “哈哈,除非你还是处女”他大笑起来,走开。 一口喝光杯中的酒,呛到不行。 舞池里开始热闹起来,身边几个美女自顾自抽烟,仿佛在作秀。沈飞出现的时候,我几乎没有认出他来。社会真不愧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杰出的雕刻家。 嘈杂的音乐,袅绕的烟雾,让人无心谈话。十二点不到的时候,我决定先行离开。菁借口说要送我,其实我知道她的意思。临走前,她去了次洗手间。 “不好意思,今天让你到这里来,以后我作东,一起吃顿晚饭。” “其实也没什么,我平时也经常来的”我随口撒了个谎“你这么客气让我怎么好意思呢?再说菁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以后好好待她吧” 沈飞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一年以来,关于菁的婚姻,如何开始如何结束,事情的真相菁有没有坦白告之。我真有点怀疑。 我们不再说话。舞台中央那些穿着金属铜片,在强烈的镁光灯下闪闪发亮的DJ,疯狂的扭动身躯,又是一首快节拍的歌——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出了酒吧,菁一脸兴奋的追问我对沈飞的评价,我就知道她的脾气,什么也藏不住的个性。我告诉她,如果沈飞不介意你的过去,你就该谢天谢地。 November 26 流年之五:金钱观与爱情观的冲突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菁吃着爆米花,看着我前几天刚买的韩剧,哭成泪人。 “这个婚姻应该没有给你造成这么大的打击吧?”我把大衣脱下,随手丢在了沙发上。菁随即飘给我一个诅咒的眼神。 “行了”我强行把电视机关上 “你倒还有心情看片子,我还等着你给我个交代呢” 菁从纸筒里又抽出一打纸来,用力擦拭着通红的鼻子,样子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人。看来女人的眼泪的确是个很好的武器,至少表面上它欺骗了我。 “荃,沈飞已经到上海来了,现在在K酒吧里当调酒师” 这句话好比五雷轰顶。 “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我的婚姻,说实在的,我从决定结婚时就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这个婚姻的存在性” “你现在离婚是因为没有爱情的基础,为了金钱,我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你愿意为了爱情,和一个没有金钱基础的酒保结婚?你是不是疯了?” “有什么不可以,现在我有了钱,有什么不可以?” “你有多少钱?你能用多久?” 她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至少我解放了,不好吗?”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反驳,毕竟这句话没有错。 沈飞是在我们快毕业那一年,有一次在和H大联欢的时候认识的。他低我们两届,刚上大二,当时姐弟恋还没有真真实实的流行起来,于是我们劝她分开算了,但是菁负隅顽抗,排除万难,还是坚持了下来。后来我也不再反对。 沈飞的老家在山区,很穷,当时菁把生活想得很单纯,认为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一定可以创造美好的未来。和他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菁一直都还是处女。菁和我说过,她想过开房间,她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可是她开了,结果他爽约了,他的自尊受不了。 毕业后的第一年,沈飞便和菁提出了分手。他不愿意让菁白白等他两年。他答应菁,如果将来他事业有成,如果菁还是一个人,他愿意娶她,要了她,养她一辈子。这些话菁一直放在心上,已经刻上了烙印。之后菁便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说女人的年轻是最好的资本,过了保质期就不再值钱。因此她要在保质期内好好利用一笔。 现在这个男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不管他现在如何,将来如何,菁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他了。一个女人,在遇到了能真心以待的男人的时候,是死了都想要去爱的。 现在我能完全理解菁的所作所为了。 “荃你是知道的,和天翔结婚,完全是因为他有钱。除了钱,他什么也给予不了我,包括爱情” 说到这里,菁猛地喝了一口蓝山,苦涩的蓝山在她的口里如同矿泉水一样没有滋味。November 22 流年之四:婚姻危机新的一年便是新的开始,我每一年都这么提醒自己,可是在事业上或是在爱情上都没有什么好的进展。主编虽然看上去很器重我的样子,但对于一些龟毛小事从来不肯放过我,今天因为稿件上出现了一个错别字,被主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鸡毛小事,我也知道是我错了。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反省之后,我坚信如果我再嫁不出去,迟早会变得和主编一样,整天神经兮兮。 那天和往常一样,去往现场做好采访回公司。做完了稿件编排工作回公寓,上了电梯,走到房门前刚准备掏钥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菁告诉我她在医院,刚刚做好了人流手术,现在人虚得很。 “你老公人呢?”我不解。 “别提他了,你先过来吧,我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别讨晦气了”我大声责备她:“我马上过来,你在哪家医院?”
Z医院的妇科室外,菁斜躺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肚子,我见她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扶起她,直觉她比结婚前还要瘦弱。 “去哪?”我问她。 “去你那好吗?”她轻轻瞄了我一眼,我心里像被扎了似的疼。 夜色正浓,一辆出租车在宁静的大街上飞驰而过。菁靠在我的肩上,我知道她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但此刻她闭上了眼睛,已沉沉的睡去。 回到家。让她睡在我的床上。我靠在她的身旁闭上眼,醒来已是清晨,结婚才一年的菁告诉我,她要离婚。 来不及得知详情,我因要赶去上班却又不放心把菁一个人扔在家里。菁执意要走,我打电话到公司请假被主编骂了一顿,菁看我一副为难的样子,暂且软下态度说愿意待在我的公寓等我回来。 这个时刻保持高姿态的女人,何时竟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我留了张快餐电话的名片给她,急忙赶往公司。
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主编把我叫进了办公室,问我采访徐子安的日期定下来了没有,并且吩咐我做一篇独家连续报道。回到位置上,翻开名片簿,抽出徐子安的名片。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声音甜美。她替我转了线,这才听到他的声音。 “徐总,你好。我是申申晚报的记者叶荃”我自报家门。 “哦,你好” “上次您经过我的采访,这次我想请您再做一次采访,您看哪天比较合适?”我开门见山的说。 “这样,叶小姐,我的日程这周都安排好了。” “叶小姐,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今晚我倒是有空。” 我心里着实咯噔了一下。在我所采访的无论是银行家或是商业巨子,愿意在私人时间里接受采访的确实是寥寥无几。 “徐总,你愿意捐献您的私人时间,我当然也是非常乐意的。” “那请你在十一点左右到F宾馆里来,房间号为1214,现在我手头还有点事,先这样吧” 程凯也还没走,我整理手头的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他见我一副又要战死沙场的模样,便问我去哪里。我说是宾馆。 “宾馆?那个老男人要你去宾馆采访?”程凯跳了起来。 我点点头。 “不行,荃姐,我和你一起去” 我看着眼前这个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机灵的程凯,心底有点感动。 出办公室门前,想到菁,急忙又打了电话回公寓,所幸菁还未睡。菁说现在没几个女孩子愿意加班到那么晚的。我说得了,你赶紧睡吧,别为我的事费神了,回家还要好好批斗你呢。她轻轻一笑,说知道了。总算挂了电话,出了门看见程凯如约定那样,背着双肩包站在公司大门口等我,看上去他比我还要紧张。
十一点不到,便到了F宾馆。我按响了门铃。开门后,徐子安站在门旁,点头微笑的看着我后退一步,程凯尾随我一起进去。 官场上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后,我拿出录音笔和记录本放在桌子上,开始进入正题。 “徐总,您作为广告界的大亨,请谈一下你对现在商业化的炒作的看法” “炒作是一种形态,能体现其物品本身的价值和超越其本身的价值,不同的在于其炒作的是否到位” “那怎么判断其是否到位呢?” “请允许我做个比喻。我手上有一杯红酒,我们可以判断出它是属于人们正式场合时的饮料。如果你把它定位于一杯啤酒就完全错误了” “那看来炒作和定位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了?” “是的。你很聪明”徐子安幽默了我一把。 “来,两位请用”他倒了两杯红酒给我和小程,转身又去取了只杯子。不经意间,我撇眼看见桌子显眼的一角放着一只精美的盒子。 见他一口吞下半杯红葡萄酒,我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小口,放下酒杯的时候,发现他之前凝视着我的眼神随即飘开。 之后我们又关于近阶段社会上风靡的热门问题进行了采访。这次采访非常顺利,自然也离不开程凯的帮忙。 现在,我的事业正一点点的在好转。可是,我的爱情,究竟会出现在哪里等待着我去拾取?November 20 流年之三:相亲我没有打电话告诉大军,此次过年何时回去的消息,因为相亲并不是一件值得光宗耀祖的事情。 天越来越冷了。穿上长袖的那天,我决定向主编请假。 在咖啡馆里,我如约定单独前往,洋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对他的第一感觉只是人罢了。还未等到第二感觉出现,洋的父亲也出现在眼前。 一场相亲顿时变成了审问。洋的父亲几乎一直在追问我的学历以及我有没有通过了英语六级,在哪个学校毕业,曾经参加过什么工作,现在做什么行业。 对比之后,我知道洋是清华大学毕业,英语专业八级,现在在外资公司上班,工资不用他说,我也知道基本是五位数。如果今天是选三好学生,我一定举手举脚选洋。 走出咖啡馆,刀一般的风刮在脸上,胃里半杯热咖啡却一点也起不到温暖的作用。
相亲这事但是让大军知道了。他打电话到我家,简单的两句话,我妈就把我出卖了。 “请问,叶荃在吗?” “是大军你这个臭小子吧,你和我们家荃荃分手了,还找她干嘛,我告诉你,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别缠着她了。” 事后,大军问我怎么那么快就要结婚了。我说没啊,那是在排练。 大军不明白,我就跟他解释,这次不过是相亲排练。 “可是相亲和结婚差得很远啊。”他很无奈。 “你别理我妈,自从我和你分手,她总以为是你放弃的我,真受不了她的想法,怎么那么守旧,好像男人和女人分手都是男人的错似的。” “看来你嫁给我的机率又少了一半”大军开起玩笑:“还有,从你的话中可以分析得出,你和我的分手,错在于你,与我无关。” “谁稀罕嫁给你”我给他一个白眼以示反驳。 “说真的,那个男人条件不错,你考虑一下”大军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去死吧!”我飞起一脚。
年初四下午的相亲很快不了了之。初五和大军约好去我们一起度过四年的大学校园看看。 北京的冬天降到了零下七度,比上海还要冷一些。我穿着厚厚的蓝色羽绒服,但还是冻得要命。 在去往学校的车上,突然想起曾经在大军的寝室里,他的床边墙上有黑色水笔写的“KY”字样。我当时问他是什么意思,大军的同寝室哥们一个个暗笑,大军则一本正经的告诉我“KY就是考研”。 “大军,你寝室墙上的KY字样还在吗?” 他愣了一下:“啊?在啊!”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上海?”他仿佛突然想起来,让我觉得很诡异。 “等我把这里统统回忆一遍以后再说” “一个人如果总是喜欢沉迷于往事,只有两个原因” “你又想说什么?”我歪着头,不屑一顾的样子。 “嘿嘿……”他开始傻笑起来。 “大军同志,请你叙述一件事情时保持严肃的态度!” “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怀念,仍想回到过去才会有的眷恋,第二是因为心理老年化” 我想我可能还眷恋过去。校园里的时候,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却没有足够的金钱,现在有了点小钱却失去了最宝贵的时间。今天能和大军到这里,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类似的机会。想来挺感伤的。 “荃,我猜想你可能是心理老化了”他一脸坏笑。 “去死吧”我忍不住也笑起来。 一路上,有大军陪我说说笑笑,不一会儿,车便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保安一开始阻止我们进去,直到我拿出当年在学校里办的图书馆的借书卡,他们方让我们签了名进去。 校园里空空荡荡,我的眼前仿佛还出现一幕幕同学们的身影,大多数是背着双肩包,手里捧着书的学生妹,也有喜欢跟着流行走的穿着当年流行的黑网袜的小女生,还有穿着溜冰鞋飞快从身边擦过的小男生。我还记得当年自己,总是喜欢披着长到过腰黑发,穿着白色的衬衫,蓝色过膝盖的牛仔裙。那时图书馆是我经常光顾的地方。 现在的自己,头发烫了又卷,不再清纯,不再是当年的自己。 围着操场走了两圈,自责的往事重涌心头,心里唏嘘不已,突然觉得今天的到来是个错误,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到原点,当我意识到这点时,浑身颤抖了一下。 大军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他提议回去,我嗯了一声。在回去的车上,我看着窗外发呆。 “荃,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还对那件事情无法释怀?” “大军,我不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你知道”
那件事,大军是知道的。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确是因为我的无知而导致了同班男同学阿海失去了一根手指。 阿海和班级的班花大学期内同居,那时是大家公开的秘密。直到有一天,同桌告诉我,班花在和阿海闹矛盾,现在和班级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的新闻后。我这个失了一根筋的家伙无意竟将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 阿海砍断了一根手指已示与班花一刀两断的决心。 讽刺的是,大学毕业之后我直接迈进新闻记者行列。
“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有些事就算你不插手,它一样会发生。我现在很担心你一个人待在上海,你太容易让别人来影响你的判断力,答应我,如果在上海觉得不舒服,就回北京来。”。 抬头迎上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的眼睛里竟然还像以前那么温情,轻轻朝他微笑:“好的,我答应你”。随即把手轻轻的从他温暖而厚实的手掌里抽出来。 初六回上海。坐在火车上,突然感觉自己的青春又逝去了一点,上次参加菁的婚礼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而我也已经28岁,也许真的可以考虑恋爱了。可是谁和我恋,我又能和谁恋呢?November 17 流年之二:记忆的碎片做我们记者这一行的,时间就是生命。今天市区A银行被劫,我们从上级处得到通知,立即赶往现场,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干了这行才知道,所有的想法,要等到了现场搜集完第一手的资料,才能让大脑派上用场。 到了现场,几个身穿黑色警服的警员已经进行现场的勘察工作,银行门口全线封锁,我们拿出记者证件,警方才让我们介入,在获得许可的情况下,助手程凯扛了摄像头进行拍摄,采访了几名重要官员后,再赶往公司赶稿,忙碌之后已经天黑。 “荃姐,听你的口音,应该是北京人吧?” “你小子听力不错”我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挠挠头,傻笑。 从北京到上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然而我始终学不会上海人绕口的沪语。刚到上海时,我曾经对上海话这门语言艺术产生过浓厚的兴趣,可学来学去,始终学不到位。和我一起刚到上海的同乡说,上海话 ‘几里瓜拉一大堆’初听起来倒像是日文,让人忍俊不禁。 那时在北京念大学,有过一个男友。我那时就喜欢拿那小子开玩笑,说你沈大军怎么越看越像家有仙妻的沈力气。大军在大学里足足陪了我四年,在我的认识里,大军不算一个懂得浪漫情调的男人。在四年交往的日子里,他只送给我一次生日礼物,那是一条白色的围巾,大军说我皮肤白,戴上更漂亮。当时整个人被他哄得都上了天。有一段时间,班里曾有个男生追求过我,结果大军给他起了个绰号为斯文败类,原因是那个可怜的男生只不过是戴了副眼镜。大军从不担心其他人会从他的手里把我夺走,照他的话说,那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抽。玩笑归玩笑,我也只是笑笑。当时我和大军,菁和比她小两届的学弟恋人是自称的四人帮。 大军的兄弟有次请我吃饭,私下和我说,大军在他们那群人口出狂言,说这辈子非叶荃不娶。我当时含在嘴里的饭好比天女散花,满桌皆是。我说哥们你别拿我开涮,他可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肉麻的话。他沈大军想娶我?想娶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他沈大军还没生出来吧? 我和大军没有如火如荼,没有可歌可泣,可是我们确实恋爱了。在校园的操场上散步,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接吻,在无人的走廊里我们拥抱。 那是一段多么美妙的时光,可惜我们懂得什么是爱情,却不懂如何才算是真心,来上海之前,我和大军还是分手了。 我一直向往上海这个充斥着激情与渴望的繁华都市,我不是一个以事业心为重的女人,我只是不甘心一辈子就束缚在北京,思想上总有来上海看看的冲动,毕业之后,去往上海开开眼界成为我人生中一个不变的信念。另外在结束单身生活前,能够好好储蓄一笔可观的资金,以备将来养老。 大军不喜欢我整天沉溺在物欲横流、纸醉金迷的靡烂世界里。他说那些都是腐朽的文化,追求这个口号在这个社会里只是口头上的敷衍,我们要做的只是把眼前的事做好就行,生活便是如此现实与残酷,他如此消极的态度让我惋惜。我告诉他,每个人都有其物质和精神上的追求。 大军一直在动摇我的信念,但最终没有摧毁它。 大军大学四年期间不间断地研究中国经济金融方面的书籍,最后,他坚持要在北京硕博连读。 若干年后,若我以女强人的形象出现在从政的大军面前,我们是否会为当时的分手而做出最合理的解释。那个场面一定很滑稽。
我和大军在北京在最后一面,那时我已经买好了去上海的火车票。 “荃,你胃不太好,到了上海别忘了备药。” “知道了” “记得常打电话回来,别让你爸妈担心” “知道啦” “还有……” “别说那么伤感的话,又不是生离死别”我嘟囔着嘴。 “呵呵,”他突然笑起来:“你的手机号码不会变吧?” “到了上海会再用个新的,但原来号码我还是留着的,”我说;“随时欢迎你的短信啊。” “要是被你男朋友看到怎么办?讲正经的,如果你到了30岁都没嫁人,我沈大军就吃点亏,娶你做老婆,你也少给别人惹麻烦。” “你拉倒吧,我一定会争取早点嫁出去的,也省得你背我这个大包袱。”我捶了下他的肩。 “瞧你这份干劲,我就放心了。去上海以后,自己当心一点。” 我点点头,拥抱大军的时候,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第一次,大军说想要娶我,却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以一种玩笑的方式和我结束了四年的恋爱关系。坐在火车上,啃着黑面包的时候,居然感觉有点苦苦的。未等我分辨出是什么时,我已经在上海了。 如果大军当时看上去再真心一点,我担心我真的会心动。
“荃姐,你没事吧?”程凯将我拉回现实。 “啊?我?我没事啦”望着今年大学专科刚刚毕业,比我小四岁的学弟,不由一声长叹:岁月蹉跎啊。 程凯提出去吃夜宵,我也正好肚子饿了,就和他两个人挑了一个小店,叫了两碗面,过了一会,店主端了出来,程凯把面往我跟前轻轻一推。 “荃姐,你快吃吧,别饿着了”他起身去邻桌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我一双。 “呵,没想到你小子还挺细心的嘛”我调侃道。 “那要因人而异嘛”他朝我笑笑:“荃姐,这次主编对你的期望蛮高的。” “她对谁都一样,”我撇撇嘴:“更年期的女人可不好惹,所以小程你做事也要用点心呐” 他一笑。汤面很快上来了。我们一起吃了起来。我们准备找些话题来聊。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能谈的无非是爱情或者是人生,可惜我未婚,对方又小我三岁,我们能一起探讨的只能是曾经对人生的憧憬。 “小程,进编辑部当实习记者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适合做什么?” “像我们这种人,最适合吃吃喝喝的,呵呵” “你的这种活法好像适合每个人啊”我笑得差点呛到。 大学刚毕业那会,父亲曾我对报考新闻系抱有质疑的态度,他认为我一定会在现场报道中说错话,然后被抓了进监狱,老人家的想法还真是可怕,他那种担心就好像我会把台湾名嘴李敖和水浒中的人物李逵混淆起来不可原谅。当时我的母亲居然也认同父亲的看法,认为我如果当上医生,一定会把患扁桃腺炎的病人割去小舌头。 “荃姐,你的家人好搞笑!” 思前想后,离开上海也算是明智之举。有时,父母善意的劝导常常成了我们这代年轻人的绊脚石。虽然他们也是用心良苦。 “怎么样?小弟弟,需不需要姐姐给你检查一下扁桃腺”我不怀好意的笑。 程凯捂住嘴说:“我小时候如果遇到你,小舌头肯定保不住了。” “小时候……?”我语音一转。 他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荃姐看起来很年轻啊……” “看起来……? ” “该死,我又说错话了” “好啦,和你开玩笑的” “你确定你是和我开玩笑嘛,女人的心情我可捉摸不定。”他倒沮丧起来。
回到公寓,接到老妈的长途电话。她在电话里长篇大论,实在是因为去年单位加班,没买到上海到北京最后的火车票,对此老妈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特意吩咐我今年春节早些请假,回去时打扮得漂亮一点,我一听便明白老爸又在老家托人在帮他自己找毛脚女婿。这次听妈的口气,对方是爸爸同事的儿子,和我一般大。老妈特地强调如果事成了,就不要在上海待了,早点结婚,趁她们还没有七老八十,赶紧生个外孙给他们带带。我感觉一阵吐意。说知道了,挂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亲,这种老掉牙的方式说出去都会被人笑到暴弊。我嘟囔着翻开报纸,看见中间的广告拦在大肆宣扬某某美女作家的横空出世。切!我不屑一顾哼哼:美女作家有很多,那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就当个老处女记者,岂不乐哉? 一阵寒意。今晚还是早点休息。November 13 流年之一:当你轻声默念我的名字,它便已经在你的心口之上一、当你轻声默念我的名字,它便已经在你的心口之 上 “郁都公寓”被泥水溅湿裤脚管的左脚刚跨入出租车只开了三分之一的门,我便扔下这句话。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的位置上,因此省去了系保险带的麻烦。 刚参加完菁和天翔的婚礼,大脑似乎被真空一般,酒宴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全然记不完整。可能因为从头到尾我就不赞同他们的婚事 突然觉得,菁走得离我很远,她踏上了人生的另一班地铁,而我还在原地踏步。
回家。 车里放着缓缓的音乐,隔着车窗,行人像一尾尾游过的鱼,随波逐流。在几首不太熟悉的歌曲之后,终于听到了阿桑的曲目《叶子》——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菁,我最好的朋友,大学时期学校的生活委员兼学习委员,清新脱俗,在大学四年前三年没谈恋爱,追她的男生可以排成一条长龙,横过十条马路。可是她一个也没看上。 天翔的父亲是M保险公司的大股东,有这么个老爸做后台的儿子自然没什么本事。他和菁结婚时曾经签过一份协议,结婚一年后,菁可得到五十万的现金,但前提是男方提出离婚。如女方提出解除婚姻,则只能获得一半金额。 现在的菁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曾告诫过她,可她听不进。 就这样我和菁因为不同的目的到了上海。 想起一个男人,徐子安,我轻声默念他的名字。
车终于停了下来,我付完钱刚准备离开,司机叫住我:“小姐,等一下。” “什么?”我回过头。 “你的找零。“他从车窗处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有点尴尬的笑。
下过雨的街道,清新得近似陌生,我踩在一个个小小的水洼里,发出扑扑的声音。这种感觉让我知道我还活着,活在这样一个现实得近似残忍,让我无法容忍的世界里。
回到我的单身公寓,冲澡,烂泥般滚在床上。 想起第一次见到徐子安,出于我的一个专稿采访。他的打扮相当正规,白衬衫,蓝条子的领带,长得较斯文,可能是戴了副金边眼镜的关系。这个一板一眼的男人朝我走过来,嘴角微微上扬,不带一点架子。 我从沙发上站起,露出习惯性的职业微笑:“你好,徐总,我是叶荃,申申晚报的记者。” “你好,”他接过我的名片,仔细看了一下,放进了衬衫的胸口袋里。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习惯性小动作,或者它并不带什么目的。男人的某些小动作是不被女人所了解的,正如女人的某些想法不被男人认同一样。 “徐总,你能谈谈您对广告业的见解吗?” “众所周知,广告是需要创意来增添其内涵的,任何一样东西,只要赋予它生命,它就会展现其真正的价值。对于广告业而言,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把它隐藏的巨大能量尽可能完全的挖掘出来,我们目前追求的仍然是创新这一个理论。” “徐总,请问目前的广告业是否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了呢?” 他笑了笑:“叶小姐,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任何一个行业都不会以这类词眼来评价其成就的。又何况山外有山。” “那阻挡在您面前的又是什么呢?”我开始发难。 “哦?”他稍作沉吟:“叶小姐,你似乎对广告业并不了解。” “怎么说?” “请允许我打个比方,假设你有两筐苹果,一筐外表红润光泽但口感差,另一筐味道甜美但外观欠佳,请问,这两筐苹果你会先卖哪一筐?”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坦白的说,广告这一行也有优劣之分。不同的是它是为每个产品而服务的,属于附加价值,并且取决于顾客对它们的认知程度。我们无法衡量顾客每天不停变化的想法,这才是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障碍。转而言之,这两筐苹果你都得卖。” 我不由钦佩起眼前这个思路敏捷的男人,他给了目前泛滥成灾的广告找了个很好的台阶下。 “让你见笑了,”徐子安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对不起,叶小姐,我还有客户要接见,我们下次再聊好吗?” 彼此再度握手,我起身告辞。
这是我和徐子安的第一次正面交锋。这次虽然和他的会晤只用了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但是一个三十二岁男子的聪明才智,已经展露无疑。 坐在出租车通往编辑室的路上,我已暗暗决定为这次的采访做一篇连续报道。 回到报社,女主编一把拉我进办公室:“小叶,徐子安可是个重量级人物,这次你的责任可不轻呐!”她意味深长拍拍我的肩。 主编是个无婚史的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平时以严厉出了名。她的特点是,就算你是块石头,她也能把你磨成一块翡玉。堪称我们这里的女魔头。这次她看好我,我知道这并不是我平时业绩好的关系,只是她认为我该有点成绩的时候了,这点我非常有自知之明。 走出主编办公室的时候,我咽了下口水。坐在位置上,翻开名片簿,将徐子安的名片严严实实地插了进去。天是蓝的,心却有点灰欢迎进入珠珠的情感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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